去年上半年,欧美股市重跌,全球规模最大对冲基金桥水旗下“Pure Alpha II基金”通过作空欧股、欧美信用债等策略,上半年逆势上涨32%,桥水创办人达里奥也被外媒誉为“熊市之王”(King of the bear market)。他在交出亮眼绩效之际,顺势交棒,退居幕后转任投资长导师;但去年下半年,欧美股市迎来一波反弹涨势,期间欧股累计上涨16%,持续看空欧股导致Pure Alpha II基金获利回吐,到去年12月初全年绩效仅剩6%。
2023年,桥水联席首席投资长鲍柏·普林斯(Bob Prince)近日发表年度投资展望,重申对欧美经济悲观、主要央行抗通胀之路仍漫长的论调,并点名“薪资增幅”将是美联储未来政策方向的主要观察指标。
打通胀须压抑经济
薪资涨幅得降、失业率必升
回顾过去三年,普林斯指出,欧美等主要央行采极宽松货币政策,带领经济从疫情初期的崩溃走向复苏,实现极高的名目增长,但在流动性过剩下引发通胀、推高各类资产价格;2022年春季,俄乌战争爆发,通胀进一步恶化,迫使美联储采取史上最激进升息步调,“2022年美联储等主要央行政策动向是金融市场唯一变数。”
“今年市场将转而关注升息引发的经济影响。”普林斯指出,目前市场普遍认为美国经济有高机率“软着陆”,美联储将在三月升息触顶,未来两年通胀将不至于出现升温疑虑,但普林斯称,“这是最不可能实现的路径。”普林斯认为,美国通胀要能有效降温至2%的长期目标,必须伴随薪资涨幅回落至2%左右,目前美国整体薪资涨幅约5%。薪资一方面反映消费动能,同时也是企业定额且主要的成本支出,薪资上涨将导致企业成本压力攀升,进而提高终端商品/服务价格,两者形成自我实现的物价螺旋,直到外力介入打破此循环。但即使未来能源、食物等商品价格涨幅回落至2%,“若薪资涨幅仍维持在5%以上,整体通胀也将趋近于5%。”普林斯认为,薪资即劳动力价格,以供需法则分析,薪资下跌将伴随需求面的名目GDP(国内生产总值),即支撑劳动力价格的资金量或企业获利下跌,及供给面的劳动人口(失业率)增加。
若要达成美联储长期2%通胀目标,薪资涨幅必须同步降温至2%左右,因此,美联储必须抑制经济成长,让名目GDP增长大幅低于薪资增幅,并推升失业率。普林斯推算,期间将导致企业营收下降两成左右,且失业率在未来18个月里将持续攀升2个百分点,“但上述情形美国皆未发生,显示通胀降温仍有一段长路。”虽然去年第四季美联储释出“停看听”放缓升息步调的讯号,带动股市上涨,但普林斯指出,从1970年代的历史经验来看,主要央行抗通胀第一步,通常是在经济强劲增长之际收紧货币政策,一旦政策成效显现,出现经济放缓、通胀降温等迹象,美联储将暂缓升息,并观察政策成效;不过,这段期间将引发资产价格大幅反弹,而市场反弹又同时支撑经济,使通胀回升,导致美联储采取第二轮紧缩政策。从70年代经验来看,除了政策一步到位的德国,其余多数国家都经历大约三轮紧缩货币政策。
欧美须经济再平衡
中国相对有宽松空间
包括美国,欧洲、英国等成熟经济体同样面临上述疫情期间极宽松政策下的经济再平衡过程,且欧洲、英国同时面临俄乌战争、升息步调更为落后等问题。
不过,另一方面,普林斯指出,中国、日本等亚洲经济体,在疫情期间以“社会措施”取代激进的货币、财政政策以支撑经济,因此未面临严峻的通胀压力,现阶段中国更有余裕采取宽松货币政策支持经济,但同时中国当局也极力避免向系统注入大量流动性,或过度杠杆化。
“稳经济”成为中国首要目标,预计2023年经济成长目标为5%;货币、财政刺激政策将聚焦特定范围,如刺激内需、扶助中小企业、实现重点产业自主化等。
中国能否成为欧美经济助力,桥水另一位联席首席投资长格雷格·詹森(Greg Jensen)则在外媒专访中指出,中国解封将有部分经济体受惠,但欧美对中国出口占比不高,影响有限。
不过,普林斯提醒,中美间紧张情势、战略竞争等地缘政治风险将持续攀升,变数包含中美贸易战以来西方企业持续降低对中国生产依赖、西方技术转移限制等,且中美紧张情势升息下将引来更多激进且针对性的措施。
